零下5度的馬德里
文:Antonio
張均偉
友立資訊自動工程師
1999年的一月一日,在零下五度的冬日,我步出了馬德里的機場,抵達了嚮往許久的西班牙,心理滿滿的都是對西班牙文化與Flamenco
的幢暻;火速安頓好落腳之處後,便迫不及待地前往舞蹈教室,除了興奮之外,也雜夾著惶恐,完全沒有正規舞蹈訓練背景的我,深怕自己正做著一件完全自不量力的蠢事,深怕著夢想破滅。就這樣僅憑著對Flamenco
的熱愛,懷著一顆卜卜不安的心,走進了"上帝之愛, Amor de Dios",也這樣一頭栽進了這段畢生難忘的Flamenco
旅程。
我心想:既入寶山,怎可空手而回呢?
所以一心想在最短的時間內,學到最多的東西,幾乎只要是能上的課,我就卯足了勁參加,但是我很快就發現,我的挫敗感與日俱增;老師的舞步我其實根本囫圇吞棗,看起來好像有那麼回事,其實根本搞不懂,雖然前往西班牙前也學了好一陣子西班牙舞,也自認稍微有一點基礎,但是和正統訓練下的學生相比之下,彷彿是個幻影,一碰就破滅,剛到西班牙時一個人在那兒也沒有可諮詢的對象,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只是每天去教室丟臉而已,唯一在支撐我的,真的只是那份聽到Flamenco
音樂的悸動,也許還有一張超厚的臉皮吧!
還記得那是個很冷很冷冬日,上完瑪麗亞老師的技巧班,我正累個半死,瑪麗亞笑咪咪地把我叫過去,對我說我
:「很辛苦吧? 雖然只是練技巧 可是這也是舞蹈啊 !
繼續努力啊!」,說完便塞了半截三明治給我,便搖晃著她那矮矮胖胖的身型走遠了。回家我想了又想,終於放下心中那份虛幻的夢想,也拋開心理的挫敗,整個改變我上課的內容,全心在基礎與技巧上琢磨,雖然近展緩慢,但是踏實,這時我才真的知道自己再幹什麼,也逐漸累積了一點點心得。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,也觀摩到一些名家的演出,讚嘆之虞,也深刻的體會他們身上的每一分風采,都是一滴滴汗水耕耘而成。有一次,我向一位老師訴苦,說我不知道要熬多久才會像個樣,老師笑著說:「我學舞30年了,現在還在學呢!」,我想可不是嘛,藝術唯有不斷鑽研才會綻放出她的價值。相較之下,也看到太多來自世界各地,來去匆匆的外國學生,雖然也是被Flamenco的美吸引而來,但是這份Flamenco神韻又那是來去之間所能擷取的呢!另一方面,我也發現Flamenco除了舞蹈動作之外,本身就是一個文化的結晶,無論是在音樂、民俗、甚至於文學上,有著太多深厚的內涵等著我去挖掘,我所摸索的,充其量只是這個領域的門框罷了!慢慢的,我欣賞Flamenco
的角度,也漸漸從耍帥、飆舞,漸漸地體會到較細緻、精緻的層面。有時練舞為了揣摩那一剎那,為了一個動作,彷彿時間暫停似的,反覆玩味在那豐富的內涵中。
今日回想起來,雖然現在舞跳的仍舊差一大截,那時學的舞步也忘的差不多了,也許學會欣賞與尊敬Flamenco
藝術,是我西班牙之行最大的收穫。